清香四溢包谷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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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夏日的午后,我到城里的街巷转悠,发现电动石磨正在推橙黄的包谷粑,阵阵清香扑鼻而来,勾起我对故乡香甜的包谷粑无尽的思念与回忆。

  儿时,尽管家庭经济拮据,生活清苦,但我家地里长出的包谷足够喂猪与滋养我们。每年吃嫩包谷时,推包谷粑就成为我家的盛事,一来印证了农谚“三月间的落魂豆,六月间的招魂粑”的道理,二来可以变换花样改善家人的生活。为此,母亲像其他乡亲一样投入到推、煮包谷粑的活路中。

  包谷粑的选料有讲究,全是黄包谷也可,但推出的包谷粑不很理想,只是将就着吃;要是以黄包谷为主,适量添加些白色的糯包谷进去,推出的包谷粑就好吃多了。不过,那时糯包谷少,推出的黄包谷粑还是色香味美,令我们大饱口福。加了糯包谷后的包谷粑,更令我们垂涎欲滴。

  推包谷粑需要石磨。母亲先用棕扫把把石磨打理干净,再将到地里掰回的包谷拨出,搓下包谷粒,放进盆子里,加入少许水。然后,一手握住短木棒做成的磨把,用力推动石磨转圈,另一只手用小木瓢舀盆子里的包谷粒及适量水到磨眼里。伴随着石磨的转动,那黄色的包谷粑便流了出来,粘附在磨盘边沿,煞是醒目。

  如此反复,母亲就把那盆包谷粒推成了清香四溢的包谷粑,常令我们的视觉、嗅觉尽情地潇洒。对于此种原始推包谷粑方式,虽然费力些,可母亲习惯了,也就乐此不疲。不久,父亲给母亲洗脑,母亲开始接受省力的磨爪推包谷粑了。一个人显然是不行的,必须是两人或推或添配合完成。磨爪的叽咕声,石磨的转动声,父母的谈笑声,一起协奏成动人的交响乐;那飘香的包谷粑,已然把父母及在一旁观看的我们陶醉。接下来,推出的包谷粑被母亲装到了缸钵里。

  煮包谷粑得掌握好火候。母亲洗锅、加水、烧火,麻利得很。水涨后,就该加入生包谷粑了,只见那小木瓢在缸钵里舀起一个个长条形包谷粑,放进了沸水里。这时,就得用文火,否则易将包谷粑冲散。待包谷粑固定成形后,再烧大火煮,还要适时翻动,以免煮糊。不出十分钟,包谷粑就煮熟了,其清香甭提了。要是加入豇豆一起煮,包谷粑的菜香味更令人心旷神怡、胃口大开。

  吃包谷粑不要着急,不然会烫伤,就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样。母亲常这样告诫我们,可我们就是不信邪,结果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好在我们吃一堑、长一智,没再急着吃包谷粑了,而是等包谷粑稍凉后再享用。或者纯粹吃凉包谷粑,既有嚼头能充饥,又不烫人,怎一个爽字了得!倘若有豇豆在包谷粑里,其味就更鲜美;倘若不吃本味,而是加入白糖和转,那样的包谷粑便甜津津的,分外好吃,连那包谷羹也会被喝完。于是,包谷粑成了我们家的正餐,成了我们盼望的美味,成了待人接客的佳肴,母亲也赢得了口碑。我们吃着包谷粑,一天天长大,勤奋努力,刻苦钻研,考上学校,跳出了农门。

  后来,打包谷机乃至电动石磨的普及,石磨就束之高阁了,石磨推的包谷粑就少了,机器加工出的包谷粑就多了。虽然都是那些原料,那种颜色,煮出的包谷粑清香且甜津津的,但那种美妙的感觉比不上先前了,只因为那些苦难岁月里的包谷粑饱含着如蜜的父母之爱,寄托着我浓浓的乡愁。

  如今,又到推、煮包谷粑的时节了,我定会买些生包谷粑回家去煮来吃或回老家去吃母亲煮的香甜包谷粑,以重温儿时苦并快乐着的记忆,倍加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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